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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季春纪第三

论人

题解

《论人》是《季春纪》的第四篇，旨在论述君主衡量和识别人的方法。“论人”，即衡量、识别人。文章认为，“反诸己”是君主“论人”的最佳方法，其次是“求诸人”。“反诸己”意思就是向自己求得，顺其自然，这样才能懂得事物之道，无往不胜；“求诸人”意思就是向别人寻求。“论人”要听言观行，根据不同的情况，在内用“八观六验”的办法，在外用“六戚四隐”的办法，这样，就能够准确地衡量评论人了。文章中所阐述的“论人”方法在今天仍然很有借鉴意义。

主道约

注释

译文

为君主的方法在于简约无为，为君的操守就在于自身。最好的是向自身求得，其次是向别人寻求。越向远处索求，离它就越远；越花力气寻求它，就越远远失去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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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谓反诸己也？适耳目

注释

译文

什么叫向自身求得呢？是声色适度，节制嗜好欲望，舍弃智慧计谋，除去虚伪奸诈，让自己的心意遨游于广大无际的空间，将自己的心立于无为的境界，像这样，就没有什么可以危害自己的天性了。没有什么可以危害自己的天性，就能够知晓事物的精微，知晓事物的精微，就能够懂得事理的神妙，懂得事理的神妙就叫作得道。凡是那些千千万万有形的事物，得道后才能生成。因此懂得了得道的道理，就能够适应万物的变化，这种变化博大精深，不可测度；德行就会彰显美好，可与日月比肩，不可熄灭；豪杰之士就会随时到来，从远方归服，不可遏止；精神就会畅通，无所束缚，不可拘禁。因此懂得了得道的道理，就会返璞归真，嗜好欲望容易满足，所取的养身之物就会少而有节制，不可能占有、支配他；就会超脱世俗，自得其乐，心中纯洁得不可抹黑、污染；威武不能使他恐惧，严厉不能使他恐慌，不能使他屈服。因此懂得了得道的道理，就会举动合于事宜，随着时势交际应酬，永无穷尽；就会举止合于礼数，得到与付出都遵照事理，不会受到迷惑；就会言无错误，与人肌肤相接而为人所感知是不会改变的；就会奸人困窘，贤者显达兴起，不会隐藏。因此懂得了得道的道理，就会像天地一样，那么，什么事不能够胜任？什么事物不能适应？就像驾车的人，对自己严格要求，就会车轻马快，即使跑很远的路，仅一顿饭的时间就能够返回，且不会疲倦。从前古代的那些亡国之君认为罪过在于别人，因而每天杀戮不止，以至于国家灭亡了还不醒悟；夏、商、周三代兴盛的君王，认为罪在自己，所以每天勤于功业而不衰减，以至于称王于天下。

何谓求诸人？人同类而智殊，贤不肖异，皆巧言辩辞以自防御，此不肖主之所以乱也。凡论人，通则观其所礼

注释

译文

什么叫向别人寻求？人虽然同类，但是智慧却不同，贤与不贤相异，都用巧言辩辞来自我防范，以免为他人所攻，这是不贤达的君主惑乱的原因。大凡衡量、评定人，如果他显达，就观察他礼遇的是什么人；如果他身份地位高贵，就观察他举荐的是什么人；如果他富有，就观察他所赡养的是什么人；如果他奉命行事，就观察他的行动；如果他闲居在家，就观察他的爱好是什么；如果他是亲近君主的人，就观察他所进的言论；如果他窘困，就观察他不接受什么；如果他地位低下，就观察他不做什么。使他高兴，用来检验他的操守；使他快乐，用来检验他是否心怀不正；使他发怒，用来检验他的气度；使他恐惧，用来检验他品行是否坚持己见；使他悲哀，用来检验他的仁爱之心；使他痛苦，用来检验他的意志。以上所说的八种观察方法和六种检验方法，就是贤明的君主用来评定人的方法。评定人时，还一定凭借六戚四隐。什么叫六戚？就是父、母、兄、弟、妻、子六种亲戚。什么叫四隐？就是朋友、熟人、乡邻、宗亲四种关系亲近的人。在内就用六戚四隐，在外就用八观六验，这样，在评定人时，人的真伪、贪鄙、美丑就没有遗漏了。就像避雨一样，到处都是雨水、污泥，走到哪里都不可能不沾湿。这就是圣人用来识别人的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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